SAIIIII

很杂食
又土又咸鱼(:3[▓▓▓]。。。

灵能·将律/【脱轨】16-18

太喜欢了所以偷偷码起来慢慢舔:D

Tsuki:

-16-


行动先于思考并不总会带来什么好结果。铃木将那天晚上心如止水,回忆起自己的所作所为就仿佛观看一部不知名的电影,影片里的是他,但又好像同他无关。他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发了会儿呆便上床睡觉,直到第二天早上睁开眼瞧见头顶的天花板,才感到头疼欲裂,终于正视了无数穿透他世界的裂痕。


于他而言熟悉又重要的什么正在碎裂,碎片落进了同样塌陷开裂的地底里。有那么一瞬间无力和疲惫感如同一阵疾风席卷而过,让他觉得自己如同一辆刹车失灵的轿车,不可控地要生生撞上环山公路的防护栏,而后重重地摔下去。为这样的无力感所攫住,他连那些碎片的一个角也触碰不到,更别提再把它们重新拼凑起来。


他摁掉闹钟,翻了个身,拉过被子盖过头顶。几分钟过后,他又伸手去抓床头柜上的手机,给老师打电话,请了一天假。


铃木将有生以来少见地打算先做一天逃兵。


挂了电话后他昏昏沉沉地打算继续睡,躺了一会儿后才发觉睡意却潮水一般地悄悄退却了。他头脑仍不太清醒,拖着一副疲惫的身躯,就这样被离开的潮水干巴巴地遗弃在了沙滩上。这时的他简直没法理性地去思考问题。无数张嘴在他心底里嚷嚷,高声朝他提出质问,前一波声音尚未落下,又被后一波掩盖。没有一个质问他能给出清晰合理的回答,他被丢在错综复杂的迷宫里,连往哪个方向转身也不知道。


通常在这种情况下,他会本能地去找律。在他眼里,律就像只敏锐的猫一样善于从乱七八糟的毛线团里找出那根线头;每一次律都会帮助他梳理前因后果,向他提出解决问题的建议——


——可是律呢?


他眨了眨眼,想,昨天他刚刚毁了一切,而这一切里也包括律。


但这也不完全是他的责任。他对整件事的记忆还很清晰,他当然知道,影山律也要担起很大一部分责任,这都是那家伙逼出来的——可是——可是即便如此,他又到底怎么会去亲吻影山律呢!在面对一双流血的嘴唇时,正常人的反应应当是递上纸巾,而不是凑过去亲吻它。这难道是证明了他的不正常?他喜欢律吗,所以才会做这样的事情?可是井上呢?如果他喜欢——喜欢影山律——那井上由纪菜又是怎么回事呢?


他蜷在被子里,双手抱头,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压抑的叫喊。


这样的处境于他而言真是糟透了。铃木将,十七岁,十三岁及以前满脑子都是怎么阻止老爸征服世界,十三岁以后除了在收拾老爸的烂摊子,就是在插科打诨。他不像影山律,所谓的“优秀”、“成功”、“完美”在他眼里从来也算不上什么追求;眼下离他最近的一个目标即是去世界各地看看,像他老爸当年那样,用自己这双眼睛亲眼看看书里所描绘不及的世界。律总归是要进名牌大学的,毕业后找工作,结婚生子。这是几乎收纳了所有人的轨道,但他并不觉得自己也非踏入这轨道不可。律说他太理想了,但那又——


他沉沉地叹了口气。


影山律。


影山律。


影山律。


他无声地默念这名字,一时却又搞不清自己是在以怎样的心情重复着它。他干吗老要想到这个名字?它听上去究竟是怎样的?影山律,短短的六个音节,竟然就可以让人咬牙又同时想要叹息,可以让人微笑又同时想要皱眉,甚至想要落泪吗?如果仅仅是一个名字,就足以唤起人的这般情绪,那是否证明我们需要用自己的整个灵魂去掂量它的重量?它果真如此沉重吗,若是,那赋予它这沉重的又是一种怎样的情感?


他喜欢影山律吗?他一直以为他们是挚友,已经四年了,他们本该像这世间无可计数的所有“朋友们”一样,安分地待在自己的范围内,然而当他猛地反应过来时,他却突然找不到划分范围的那条线了。是它模糊了,是他从未真正认清过它的所在,还是它早已被他在不觉中擅自越过了?


如果他已经越过了它,那井上由纪菜又怎么办?他该和她分开吗?


他感到自己又走进了死胡同,这个时候他多想去找律聊一聊啊。即便不能解决问题,那也能叫他好受很多。


想到这里时,恐慌蓦地从身体里蹿起,一股寒意沿着他的脊骨缓缓爬上;霎时间他怀疑自己是否已经失去律了。他深知对方是敏感的人,对于昨晚的事律究竟会怎么想,他实在猜不到。影山律可以是个好懂的人,但绝不是在他想要掩饰自己真正想法的时候。可是失去律,这一点哪怕只停留于设想都叫他无法忍受——失去影山律——开什么玩笑!他十三岁以后所有值得怀念的事情几乎都是和影山律一起做的,所有值得怀念的时刻几乎都是同影山律一起度过的;把影山律从生活中割裂出去,就等于把他自己的一部分从身上切割下来。


他不能容忍、也不会允许这一切的发生。


影山律说他是疯子。好吧,那么就算是了!但影山律本身也是疯子。也许他是搞砸了一切,他在同井上交往的时候却吻了律,可是去他妈的!哪怕一切都毁了——井上要是知道这事一定会受不了——天啊,他难道是个同性恋?——但即便如此——即便如此,影山律也别想彻底甩开他,别想!


……是了,就这样。前因后果都不重要,正常与否、合理与否都不重要,这些不是此时此刻的他能思考出来的事。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挽回什么,但他清楚自己要死死守住的是什么。他会去做。逻辑——理性——那样思考是律该做的事情!他只需要行动就可以了,谁让——


谁让律这时候不在他身边呢。


想到这里后他长长地出了口气,这才感到自己快要憋死了。他猛地拉下被子,张口把秋日里带着凉意的空气全部吸入肺叶里。


明天。


他盯着天花板想。


明天,我就得去找到律,告诉他我会怎么做,我是怎么想的。至于它们究竟正不正常、合不合适、能不能接受,就该他去评判了,就像一直以来的那样。他别想躲开我,没门,哪怕为了跟他讲话我得用超能力跟他哥打一架,也别想躲开我。


 


-17-


然而第二天他并没有找到律。课间里他一脸视死如归杀到A班去,得到的消息却是律在昨天就作为学生代表去I市参加一个什么会议还是比赛,要下周一才会回来上课。


“影山居然没有告诉你吗?”坐在门边的那个男生有些莫名其妙地反问他,“这应该是早在半个月前就决定了的啊?”


这时男生的同桌又插话进来:“本来该去的应该是学生会长吧?看来影山是一定会接德川前辈的任了。”


“根本是铁板钉钉的事。”男生耸耸肩,“影山只需要去走一次竞选的程序就可以了……”


将不是很想再听下去,匆忙道了谢便走开了。


其实昨天傍晚的时候律有传消息来,问他怎么没去学校。将可以想象在这种时候,律那样别扭的人能发来这条消息一定经过了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,但他最后也没能好好回复。“没事,别担心。”他这样写道,但这并不是事实——他不好,他只想立刻和律谈谈,但他也不愿意直接这样回复。文字于他而言并不容易掌控,但通常他不希望自己想要表达的信息在传达过程中出一丁点儿纰漏,因此他也总是很少传简讯给律。


与其在用语措辞上徒劳挣扎,还不如等周一律回来。当然他也可以直接去I市找到律,但他想自己还是别那么冲动比较好。也许周一他的头脑能更清醒一点呢,谁又知道?


 


距离律回来上课还有半周,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可以用这半周时间来把一切都琢磨透。时间的洪流不会因为这一点鸡毛蒜皮而停止前行,正是由于它的永不止息,才使彻底的逃避成为不可能。时间并不只善于抚平伤痛,它也善于在你舔着一道伤口的时候再添上另一道新的。


这天晚上井上发消息问他,这个周日有没有空。


他其实是有空的。但在这一切解决之前——井上对此还一无所知——他实在没那个心情。于是他简短而迅速地回复说,可能得一直到下周末才会有空,又问她什么事。


消息发送过后,那便反常地沉默了很久,久到将以为不会再有回音,手机才又震动了。


他按亮了屏幕。在看见那一行字后,他突然感到像是脖子被人狠狠地掐住了,胸腔里像塞了棉花,叫他几乎要喘不上气来。


井上说:“周日是我生日,你早忘了吧。”


将想,对啊,周日是井上的生日。他该知道的。他早就知道井上的生日是哪一天,知道那一天是个周日,也知道这个周日离他很近了——可他就是没想起来,就是不知道是这一个周日。与其说没想起来,倒不如说他压根没想这事。他可能——他可能并不特别在乎它。


他心烦意乱地打了几个字,然后删掉;又打了几个,又删掉。他意识到自己没有什么理由可找,他哑口无言。他甚至没有想要去最大程度挽回局面的力气。


最后他只干巴巴地回复道:“对不起。你别生气。”


但任谁一看,都能立即明白过来,这不过是穷途末路的狡辩,最心不在焉的敷衍;明知这么说就等于什么也没说,但也毫无他法。


井上的消息很快又来了。“我不生气。”她说,“但现在我周日和理莎子约了,也没时间给你。你好好想想吧,到底怎么办,如果你觉得自己没那么喜欢我,就直说。我们这样真挺没意思的。”


将看完以后,苦笑了一下,把手机搁到一边,然后倒在床上。


他眨了眨那双干涩的眼睛,感到内疚,又很迷茫。他也想知道怎么办——但愿能有人告诉他。他喜欢井上吗?他自然是喜欢她的。哪种喜欢呢?现在他又说不清了。也许律是正确的,他和井上一点也不像情侣;在他对很多事都无所谓的时候,井上可能正对他失望——


可是他真的在乎这点吗?如果他在乎,那他怎么会在本该和井上待在一起的时候执意要去找律呢?但如果他不在乎,那他现在感到的这些——这些所有的情绪——又是什么?他是在为这段岌岌可危的关系感到难过,还是只是在承受良心的谴责?


老天啊,为什么一个人连想要看清自己都会如此力不从心呢?!


他豁地从床上坐起来,又快速地走到书桌旁拿起手机。他按亮屏幕,迅速地点击进入联系人,选择了影山律,看着输入光标亮起,所有的动作都仿佛出自本能。他按下键盘,写道:


我想见你。我是多么需要你啊。


打完这行字后他又读了一遍,整个人几乎僵住了。


他最后也没把这条信息发送出去。


 


-18-


周一上午最后二节的下课铃打过以后,他在教室外的走廊里碰见了律。之所以说碰见,因为连他自己也没想清楚,自己走出教室到底是去找律,还是要干吗。但他在走廊里看见了他,一眼就看到了。其他的学生正一群群地聚在走廊里,俨然一条停滞的河流,律出现在那河流中,同样也一眼就看见了他,然后律便停下了脚步,伫立在河流中不再行进了。


心照不宣的沉默填满了他们之间的距离。将对律比了个朝上的手势,意思是到天台去,而律对他点了点头。


半分钟后他们站在了天台的护栏旁。课间这里只有他们两人,但他们都明白这时间不长,而重要的谈话被中途切断是令人难以忍受的。他们必须长话短说。


律似乎想要先开口,但他刚吐出一个“你”字,就被将立刻打断了。


“我和井上分手了。”将开门见山地说。


“什……”律闻言似乎受了挺大震动,他张大了那双黑眼睛,一时间甚至都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。他顿了顿,平静了下,才又偏过头,用探询的目光看着将,问道:“为什么?”


将耸了耸肩。“她问我是不是没那么喜欢她。”他平静地说,“我想了整整一天,然后告诉她,是。”


他回答得这么轻描淡写,让律反而不知该说些什么。律皱着眉,沉默了一会儿,才又问他:“就这样?”


“就这样?”将似乎还挺疑惑地重复了一遍,接着答道,“嗯,就这样。”


律转过了头。他不再看向他,而是把目光投向护栏外,落在了灰蒙的天空或城市轮廓的不知哪一点上。将看得出来他很焦躁。此时此刻的影山律甚至没有想过要掩饰这样的焦躁,他把自己的下唇咬得血色全无。将盯着他想,这家伙的嘴唇上一次大概就是这么破的。


这时候,那股甜腥的味道又一丝丝地从记忆里蔓延开了。


于是他又说:“上一次的那件事……我不打算道歉。”


律有些惊讶地侧过脸看了他一眼,接着又立刻移开了目光。


“不用道歉。”律压低了声音说,“那就是个误会,不需要再提——”


“那不是个误会。”将又打断了他,语气笃定而确凿,“如果是误会,那我就道歉了。”


这一次律没有再看他。他垂在身边的手握紧了,在轻颤。


将自顾自接着说:“我脑子没你好,你知道的。很多事情我想不明白。你也不在。所以我就擅自这么认为了——这不是个误会。你说呢?”


好一会儿后,律才被逼无奈似的开口轻声问:“你什么意思?”


“我的意思是,”将说,“是因为我想这样做,我才亲你的。跟井上分手也是——”


“行了!”律低喊了一声。他朝另一边转过了头,把自己的表情藏了起来。


将深吸了一口气。“你觉得我是疯子吗?”他问。


“我没有。”律说。


“那你觉得我恶心?”


“没有。”


“那你为什么不看我?”


律显得很慌了。“我……”他潦草地开了头,却没说出后面的话来。


将意识到再问下去也是白问,他对影山律的不坦率也足够熟悉了。他倾过身,一手扳过律的肩膀,另一只手又死死地抓紧对方的胳膊,逼得律转头看向他。但在他看见那张之前被藏起来的面孔的一瞬间,他又突然说不出话了;原本已经涌上喉咙、挤到舌尖的字句,在那一刻里全部又蒸发得无影无踪。


——那是一张无措的脸,因为惊讶和激动而变得绯红。那双眉因为苦恼而几乎挤成一团;那对素来沉静的黑眸里闪着难以置信的光芒,看上去湿漉漉的,目光却游游移移,飘忽不定;而那片下唇则依旧在羞赧和一丝怒气里被咬得惨白。他从来没见过律这个样子。此时的影山律看上去就像是个被揭穿秘密的、骄傲的孩子,讶异、窘迫、惊喜、仓皇、愤怒和迷茫全部搅和在一起,一齐撕碎了那张冷漠平静的面具,使那面具的主人失去一切保护而终于暴露于人。


这样的一张脸向他揭示了所有答案,又使他忘却了一切语言。被同样的震惊所笼罩,他最终只能怀着复杂的心情喃喃叫出对方的名字:


“……影山律!”


听见了自己的名字后,律似乎显得更紧张了。然而将的语音刚落,刺耳的铃声便从楼梯处响起,把他们从莫名的情绪中一下拉回现实;于是被迫褪下所有伪装的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在一瞬间推开了他,用低不可闻的声音说了句“……上课了!”,紧跟着逃也似地朝楼梯飞奔而去,转眼间便全然隐匿了身影。


将彼时还愣愣地站在原地,压根没有去理会那尖叫的铃声。他久久没回过神来,向后靠在了背后的护栏上,隔了好长时间才终于想起来如何正常呼吸。


“原来是这样……”


终于他自言自语道。


“……我之前真是蠢毙了。”








tbc。


我掐指一算,大概下更就能完结了(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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